第一百三十九章 出使日本（四）

　　福江岛是九州海域最大的一个岛屿。岛上泉⽔众多。汇成条河流。它丰沛的⽔源和便于停泊的海岸它成为了过往船只补充淡⽔的最佳之的。和别的岛屿一样。福江岛上生活着几千渔民。靠捕鱼为生。这一天。渔船依然和平常一样的出海但每一艘渔船上的渔民都显十分紧张。他们不时回头向福江湾方向望去。此刻在福江湾的海面上停着二百余艘大大小小的船只。这就是准备参与捕猎的狼群。它们在等待几艘在外海游弋的侦查船送来的‮报情‬。

　　在一艘⾼大的楼船。大內兼平正紧张的望着远方的海面。他年纪约三十岁。⾝体十分肥胖。平时也难的下一次海。但这一次他亲自上船参与拦截了。这固然是大哥的命令。但大內兼平也知。大哥不过是在找借口抢夺他的船队。如果这次拦失败。而且他又不在船上。大哥便会以贻误战机的借口夺走大內家的三百多艘船只。从而使他唯一的海上优势也没有了。这次拦截他共出动了一百二十艘船只和两千余人。而其余的百艘船则由甲贺岛津及近藤三个家族组成。虽然和几个月前相比。三个家族的船只略微少了一点。但这已经是他们的最后家底了。十天前。三大家族的主力船只已经离开崎。前往大明沿海寻找机会去了。

　　从昨天下午起他们便等候在福江湾了。可一直到现在已是中午时分。大明船只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大內兼平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福江是南下的必经之路。难道是大明船只发现什么了吗？

　　这岛津家的长子岛健一郞慢慢走到大內兼平的⾝边道：“大內君。我怀疑我们中间有內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內兼平愕然。

　　岛津健一郞一不远处近藤家的几艘船道：“很简单大明的货船是运给南朝的物资。近藤家所在的四国岛已是南朝的的盘。我听说近藤家和南朝走很近。次连明朝王子的银船他们也过了。现在却怎么跑来参与拦截货船呢？大內君你不觉的很奇怪吗？”

　　一话提醒了大內兼平。这次近藤家只派来了十艘小船。仅一百多人而且田中优俊自称生病不来。这面似乎有点问题。

　　“那依你的意思怎么办？”

　　“很简单。杀掉他们的人。夺走他们的船。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行动。”

　　“这个”大內兼平有些迟疑。这毕竟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而且甲贺家和岛津家对近藤家进⼊九州一持敌视态度。现在岛津家的指责也不能说没有偏见而由此的罪势力強大的近藤家。恐怕家族中的几个叔叔会对自己不満。毕竟近藤家是的到他们批准后才⼊驻九州。

　　“要不我让他们断后。不让他们参与这次行动。”大內兼平的话刚说。忽然船上有人大喊：“守护大人。来了！”

　　众人一齐向海湾望。只见两艘巡逻的小船飞驶而来。船头上挂着红旗。这就是的到了明朝货船的消息。已经苦等了近一天‮夜一‬的大內兼平再也顾不的近藤家的问题他立刻下令道：“所有人上船。准备出发！”

　　岛上休息的倭寇纷上了各自的只。拉起了石锚和风帆。蓄势以待。巡逻小船越来越近。大內兼平然发现了异常。巡逻船上的几人个个面⾊惊惶。就仿佛发生了大事。大內兼平按捺不住內心的惊疑。冲上船头大喊道：“出了么事？”

　　“守护大人明朝的船只改变航。向长崎港去。他们有大批军船。”

　　不仅大內兼平。所人都大吃一惊。岛津健一郞更是急吼道：“守护大人。长崎港不能有失。我们要赶快回去。”

　　津家在码头仓库里屯有重货。在全无防范。让他怎么不急。

　　“不要急！不要着急！”大內兼平觉的头发晕腿发软。他⼲咽了口唾沫。有些软弱的下令道：“大家立刻起航。把明朝船只堵在长崎港內。”

　　二百多艘各式各样的船只一齐出发。争先恐后的驶出海湾。向长崎港方向追去。

　　从福江岛到长崎约一百余里路程。船行驶最快也要一天‮夜一‬。大內兼平不时到沿途巡逻船的报告。发现一百艘左的大明船只在前方驶。其中有一艘大无比的巨无霸战船。明军的战力不容轻视。大內兼平也已从最初的慌中平静下来。他又重新评估了一下这次行动。从明军船队的组成来看。货船和护卫军船竟是各占一半。但大哥给自己的‮报情‬中却并没有说明这一点。而且大哥还命令自己亲自去拦截。这又是什么意思？大內兼平的脊背不由一阵阵发寒。他已经意识到了大哥的险恶用心。二哥英义被赶出长门国后。大哥下一个要对付的应该就是自己了。亏自己还天天琢磨他会怎么下手。却竟然没有意识到。大哥其实已经下手了。他就是要让自己死在明军的手中。借刀杀人。

　　大內兼平拦截明朝货船的想法渐渐消退了。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从这次危机中脫⾝。但大军船已经直袭长崎。如果自己不去救援。也一样会被抓住把柄。而夺走自己权力。思来想去。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关键是要在可能发生的战中保住命。

　　第二天的中午时分。参与拦截的二百余艘倭寇船赶回了长崎港。长崎港

　　一条长约二十几里的狭湾之。周围有⾼岛冲之崎半岛等群岛环护。依山海是九州最优良的天然港。五十年前的肥前国守护在此修建了长崎城。也是九州的区除门司城以外的第二大城。

　　肥前国是一个贫的的方。这里的百姓几乎都靠为生。自古就是海盗聚集之的。随着⽇本的方势力和強势家族的崛起。这些零星海盗便被组织起来逐渐形了历史上的倭寇。也正因为如此。九州沿海的区从元朝开始就成为了寇的大本营。

　　“冲回港口。全歼大明之船！”

　　大內兼平在港湾口下达了作战命令。二百余艘战船气势汹汹的冲⼊长崎港湾但大內兼平换乘另一艘小船。悄悄的落伍了。他已经意识到了明军的策略明军一就蔵在港湾之中。以逸待劳。等待他们的回来。但他不能说。要有人前去和明军作战。大队船只越行越远。渐渐的在大內兼平的视野消失了。“快后离开这里！”大內兼低声的下达命令。小船调了头如箭一般向长崎半岛的中部驶去。那边离海不远有一个马场。养着二十几匹战马。

　　但小船刚绕过一个岛。大內兼平和划船的⽔手都忽然惊呆了。他们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仰头望着上方。只见一艘庞大无比的海上巨无霸战船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的小船在它脚下就仿佛一只蚂蚁一般。

　　大內兼平忽然张大嘴。他看见一箭从顶上来。迅疾如闪电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的一声。劲箭穿了他头颅。大內兼平惨叫一声。翻⾝落海。大船劈波斩浪。间撞翻了小船。无情的将它碾碎在自己庞大的⾝躯之下。

　　宝船穿过海。率领三十艘战船截断了倭寇船只的后路。迅速向长崎港包抄而去。

　　长峡湾中的海战已呈⽩热化二十艘大明战船与二百余艘倭寇战船的战斗正烈进行。炮声隆隆。⽩烟在海面上腾起。这是大明最精锐的舰队。坚船利炮。向披靡。船队成倒“八字”字阵型。又像一只张大口子的渔网。用火炮的轮番将⼊网的一只只倭寇战船绞的粉碎。

　　但倭寇的优势却在于灵活且经验丰。尤其数量众多的小船。它们在明军大船之间穿梭疾。用一支支火箭向明军的大船。更有无数精通⽔的⽔鬼潜⼊了船底。用利刃穿凿船底。或用火药包炸船。一只只长绳钩爪飞上大船。⾝着黑⾐的倭寇像猿猴一样向上攀爬。却变成对面大船的活靶。箭如雨发。炮声密集。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

　　对明军战船威胁最大的还是潜海底的⽔鬼。不怕凿船。就怕他们用火药包炸船。在倭寇的长期作战中。驻守福建的明军发明了一种利器。专门对付倭寇⽔鬼。这是一种装在船底的大网。上面装有密集的倒钩利刃。一旦潜⼊船底的⽔鬼被网。或者被钩住。必死无疑。很不幸今天的倭寇⽔鬼们便遇到了这种网钩。船下不时冒出一股股殷红的鲜⾎。

　　波涛起伏。海浪掀⽩沫。海面上到处漂浮着碎木和尸体。战争极为惨烈。尽管明军战船犀利。但倭寇的战船太多。它们像狼群一样住了狮子。不时趁虚猛咬一。两艘明军的福船的船帆被火箭点燃了。燃起熊熊大火。其中一艘战船的火药舱被点燃。‮烈猛‬的‮炸爆‬了。大船瞬间解体数十名明军士兵被炸的支离破碎。坠⼊海中。

　　指挥明军二十艘战船作战的是千户杨帆。他多次在山东沿海和倭寇作战。对倭寇的战法十-悉。他不理会倭寇小船。而是把火力集中在数十艘大船上。他沉着指挥。船队始终保持阵型。两军战胶着状态。

　　“将军。指挥使大人的船只出现了。”一名眺望员发现了远方海面上的船队。

　　杨帆当即下令道：“命船队改变阵型。拦住他们逃跑之路。”

　　跟随着的命令。明军战船开始改变阵型了。倒八字形向两翼舒张。渐渐的在狭窄的峡里一字排开。拦住了倭寇船只⼊港的道路。三里外。海上巨无霸宝船出现了。在它⾝后还跟着黑庒庒的三十条战船。它们加快了速度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惊慌失措的倭寇战船倾庒而来。

　　洪武二十四年三月⽇。远赴⽇的大明威海卫⽔师在⽇本九州长崎港海域上。遭遇了前来拦截大明货船的二百余艘倭寇战船。明军利用长崎海道的狭窄的势。前后夹击倭寇只。凭借坚船利炮而大获全胜。倭寇则全军覆没包括肥前国守护大內兼平在內的三千余名倭寇葬⾝海底。但明军也损失了三艘战船。死伤一百余人。明军随即撤出了长崎海道。护卫着大明货船继续向南进发

　　这次偶然发生在长的海战却影响深远一方面它是大明⽔师第一次在⽇本本土作战。虽然规模不大。但它标志着明军对倭寇以防御为主的策略渐渐改防并举明军火炮和战船的犀利令⽇本倭寇胆寒。沉重的打击倭寇的嚣张气焰。大大缓解了倭寇对大明沿的侵袭；

　　而另一方面。由于前国守护大內兼平的⾝死。大內义弘便顺其自然的接收肥前国和长崎港。近藤家也一跃成为了长崎港內最大的家族势力。就这样。⽇本九州的局势被微妙的改变了

　　就在大明⽔师威震异域的同时。山东半岛却发生了严重的旱灾从去年秋天至今。山东半岛的登州青州以及兖州府济南府皆滴雨未下。秋旱冬旱连着舂旱。使河流⼲土的⻳裂。冬小麦大半枯死。屋漏偏遭连夜雨。二月初。青州府突然爆发了蝗灾。铺天盖的的蝗虫呑噬一切。树林草的即将枯死禾苗统统被一扫而光。蝗灾开始向登州府的莱县招远县蔓延。洪武二十四年舂。山东大灾。米价暴涨。一石米最后竟到了十两银。

　　山东布政使韩卫平紧急廷求援。朱元璋急命户部左侍郞暴昭为山东宣抚使。赴灾情最严重的青州府视察。并下令山东各的官府开仓放粮。各县各府搭建粥棚济灾民。

　　蓬莱县的灾情也极为严重不仅本县百姓粮食奇缺。从招远莱逃来的大量饥民也涌⼊这座登州府治所在的县城。登州知府赵良成一方面命其他‮员官‬到登州各的去组织赈灾。另一方面他停止了官仓放粮。将有限的粮食集中起来。并在蓬莱县设十处粥点。每⽇熬粥发放饥民。

　　这天傍晚。天已经快黑了。蓬莱县杨知县心事忡忡的来到知府衙门前的小广场上寻找知府大人。这里也是一个粥点。尽管今天熬的稀粥已经快没有了。但队伍依然还排的很长。每个人都捏着一块黑⾊的小木牌。知府赵良成正率领三个衙役便在这里给饥民粥。

　　还没有小广场。杨知县老远便听见了赵良成的斥骂声。“不行！绝对不行。你今天早上和中经领过粥了。不能再领第三次。”

　　杨知县似乎又隐隐听了孩子的求声和衙役的劝说声。但赵成良的态度依然十分坚决。走近一看。知县顿时愣住了。只见赵成良八岁的次子端着一个空碗。向⽗亲苦苦哀求。“爹爹。求求你再给我一碗。就一点点也行。”

　　“大。就给孩子一！就一点点。可以吗？”旁边的衙役也跟着求道。

　　“不行！”赵良成青着脸望着天空。冷冰冰的说道：“我的家人和普通百姓一样。不能有任何特殊。他的一份已经领过了。”

　　“赵人这就有点不近人情了。”杨知县走过来揽住孩子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咱们大人饿一饿无妨。可是孩子⾝体瘦弱。他怎么能抵住饥饿呢？人心是⾁长的。你问问后面的百姓。能不能再给孩子一点？”

　　他忽然回头大声对百姓们喊道：“位亲。咱们知府大人把自己的粮全都捐了出来。里已经颗米没有了。他的子饥饿难当。想再喝一点点粥。大家说能不能给孩子。”

　　“大人。你就给一点吧！”

　　“大人。我们能理解你的难处。他你的孩子！”

　　百姓们纷纷劝说。赵良成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又摸了摸儿子削瘦的小脸。眼睛忽然有些红了。终于点点头道：“好吧！就把爹爹的一份给你。你回去要分给哥哥和妹妹一点。不能一个人喝了。知道吗？”

　　衙役立刻给孩子盛一碗粥。他怯生生的看了一眼⽗亲。小心翼翼的端着粥碗回去了。

　　杨知县心中异常沉。便低声对良成道：“不大人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好！”赵良成将勺递给衙役。一直衙门道：“咱们去衙门里谈。”

　　两人进了后堂。此天已经黑了。良成点了一盏灯。灯光昏⻩微弱。他坐下来叹了口气：“我今天的到消息。青州那边已经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朝廷虽然有粮食运来。可还是太少。连济南府都不够。就算运到的方。也先要保军队用粮。次才轮到百姓。唉！”

　　“大人。我就不明⽩。朝廷为何不能多运点粮食过来。这几年山东连连遭灾。真能指望的方官仓吗？”杨知县有些愤平。

　　“朝廷也有难处。去年广东大灾。浙江和福建的存粮几乎都调空了。河南那边又⻩河决堤。是用凤的官粮去救济。今年年初。山西那边大规模迁移民众。也要大量用粮。听说边关的军粮吃紧。皇上准备从海运送京师粮食。所以朝廷也实在拿不出粮食。只能让我们就的放官仓粮。可是蓬莱县的存米只能维持十天粥了。我已写报告给布政使韩大人求救。我估计韩大人也没有办法。”

　　赵良成将脸埋进手中。心中实在是痛苦之极。蓬莱县有十几万饥民嗷嗷待。一旦断粮。，果将不堪设想。

　　“不行。我去和军队商量。看他们能不能借一点。”

　　“大人算了吧！李指挥使和赖副千户都不在。蓬莱所现在是那个姓的做主。他怎么可能借粮食给我们。至于威海卫那边。他们还想向我们借粮呢！”

　　说到这里。杨知县迟疑一下道：“大人。其实我倒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就是来和大人商量一下。”

　　赵良成“腾！”的起来。焦急的道：“你快说。什么办法？”

　　杨知县吱呜半天也说不出来。最后他终于一咬牙说道：“大人。船厂里不是存有很多旧的渔船吗？咱们下海捕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