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攻守之道
第二天一早，孟小陆飞快来报，淮南军全军拔寨起行，正缓速向太
城
近。
秦、月儿、星儿及众将都立于瞭望台上，远远见得淮南军军容鼎盛，两万多兵士大步迈进，不焦不躁，杀气腾腾，军威比昨⽇胜过数倍，月儿咬着红
不甘道：“这纪大姐小好本事，昨晚哥哥你们才去闯完营，夜一之间她居然又整顿好兵马了！”
星儿瞄了哥哥一眼，悄悄靠到他⾝边。
秦没察觉妹妹的异状，他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淮南军的阵形。
只见淮南军前锋皆是
兵、刀斧刀和盾牌兵等步兵，后面辅以弓弩手，央中主力队部全是工事兵组成的攻城队部，拥着数十辆重型投石车、挡箭车、巨弩车。左右侧翼各有两千骑兵，后翼是还有两个步兵方阵押住阵脚。
“鱼鳞阵？”秦微微皱眉，此阵形攻守兼备，自己兵少，极难对付。
今⽇淮南军的阵型大变，与此前殊异，料来定是出自纪霜霜的手笔。
瞭望台上众人见状，都不噤心头凛然。
在鱼鳞阵的正中，一辆外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向前驶动，驶车的是昔⽇在官道上曾见过的那名老车夫。旁边一员金甲老将骑在⾼头大马上，自然就是纪禹了。
看来是昅取了昨天洛晓被擒的教训，纪禹⽗女居中坐阵，任秦三兄妹武功再⾼，也难以再闯⼊阵中行险擒帅。
只听得号炮连响，淮南军数万兵士停下脚步。
马车一旁数十名传令兵肃然而立，也不知纪霜霜吩咐了什么命令，传令兵飞快奔走，⾼声呟喝，随后淮南军的重型投石车忽然集体瞄准了太城近郊的各处密林，机括声远远传来，数百斤的巨石呼啸而起，直坠⼊密林中，远远见得树倒尘扬，鸟兽惊逃，要是密林中埋伏了兵马，此刻怕是无人可逃生。
众人再次⾊变，⻩纵愧道：“还是主公英明，属下先前建议埋伏兵马在密林，差点误了主公大事！”
秦头摇道：“你的建议很好，只是你不了解纪霜霜。她心思细腻，不会犯下昨⽇的错误。”
纪霜霜这手实在妙，既消弥了密林伏兵的危险，又大大地炫耀攻城器械的威力。
淮南军士气大震，齐声呐喊，声威震天。
秦站在瞭望台上，暗聚真气，哈哈大笑，⾼声喊道：“元纪帅，霜霜姑娘，夜一不见风采依旧，昨晚秦某与洛元帅喝酒谈心，又与诸位淮南军将士畅谈，他们都托我向元纪帅和霜霜姑娘问好！”他声传数里，穿透淮南军兵士们的呐喊声，淮南军想到副元帅和两三千袍泽被俘，士气顿时下落。
只听得马车那边夏辛答道：“姐小说，大丈夫征战沙场，自当马⾰裹尸，为国捐躯，若秦城主敢伤害我军被俘将士，太城破之⽇，我军必双倍奉还！”
两军兵士未动，统帅口头之上的
锋却已开始。
秦寸步不让，大笑道：“霜霜姑娘，你能狠心抛下你爹爹的旧战友，却不知堂堂南路元帅纪老将军是否也是同样视战友袍泽如⾐服，弃之若履？”
秦这下分化击破、挑拨离间极为厉害，淮南军将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纪禹⾝上。
纪禹确也老谋深算，他避而不答，反问道：“秦城主，我大军已到，投石车一旦攻城，怕你小小太城被夷为平地，你便忍心満城军民就此死于非命？”
秦再次大笑：“投石车攻城，第一个死的肯定不是我们太城的军民，而是与元纪帅出生⼊死、并肩作战过的兄弟战友们，元纪帅莫非早忌他们劳苦功⾼，怕他们夺你帅位，故意借刀杀人？”
他这攻心计更是厉害，淮南军军心顿时动摇，不少军士开始低声头接耳。
纪禹満脸怒容，正要发作，纪霜霜掀开车窗窗帘，道：“爹爹不要着急，等我来对付他。”
她低声对夏辛说了几句，夏辛马上⾼声答道：“秦城主，我元纪帅待袍泽兵士亲如兄弟，若非担心他们为你所害，早已下令攻城，你太城区区弹丸之地已成废墟。倒是秦城主，你満口仁义道德，说要为百姓而战，此时却以战俘为质，意图杀害手无寸铁的降卒，这等言行不一的伪君子行径，真是让人心寒哪。”
两人⾆战，都要抢占道德制⾼点，鼓舞己方士气，削弱敌人斗志。
秦冷笑两声，答道：“好一句手无寸铁！好一句言行不一！此刻你淮南军倾数万人之力，围攻我小小太城，以五万对六百，便是君子所为？以数十架投石车准备将有无数百姓的太城夷为平地，便是君子所为？淮南军真是好手段好威风哪！昔⽇**县城外，淮南军兵士朝着被无家可归的难民施放利箭，更是威风四面！我秦确是以降卒为质，但两三千降卒，俱是我等六百将士沐⾎奋战俘虏过来的，洛元帅更是我和两个妹妹以⾝犯险，孤⾝闯⼊近万淮南军中擒来的！以弱胜強被称为伪君子，以強欺弱反倒是君子行径？霜霜姑娘的见解真是妙极！”
淮南军将士听得他的诤诤铁言，都不噤面面相觑，暗觉这秦真是个大大的英雄，反倒是己方凭借武器装备、人数优势強攻太城，确是恃強凌弱。
纪霜霜柳眉紧蹙，正要再行反驳。
忽然听到太城中无数百姓齐声⾼呼：“淮南王无故进犯我等家园，我等宁死不降！我等誓与城主大人同进退、共存亡！”
却是桃源⾕內的百姓们听说淮南军带齐攻城器械来围城，纷纷自告奋勇要为守城出一份力，数千人在內堂总管府下跪请命，吕夷简感慨不已，亲率満城百姓到了太⾕广场聚集候命。
此刻听得秦的豪迈之声，太城的百姓热⾎沸腾，自发呐喊起来。
虽只是数千人的呼喊声，但句句俱是发自心底，自有一股凌云的正气与豪气，气势犹胜于适才两万淮南军的齐声呐喊。
秦家军诸将士听得百姓之言，不噤振臂⾼呼：“我等誓与城主大人同进退，共存亡！”
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在云端回响不已。
淮南军中一片寂静，连那些曾参与无数攻城掠地战争的老兵们都暗暗心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众志成城的城池。
朝初升，太城浴沐在光中，宛如一座巍然而立、硬坚无比的丰碑。
晓是纪霜霜聪明多智，此刻也手心冒汗，暗道：若真要強攻，除非杀尽太城的每一个军民，否则怕是难以攻下这座城池。
两万淮南军中，除了四五千是昔⽇纪禹的老兵精兵外，其余的都是新兵，人人或多或少都吃过秦家军的亏。此刻攻城战尚未开始，但淮南军人人都已预料到会遇到怎样殊死的拼杀与反抗，不噤脸露惧⾊。
纪霜霜见士气低落，又嘱咐夏辛数句。
夏辛⾼声道：“秦城主，任你巧⾆如簧，军民齐心，只要我军以投石车远程攻城，兵不⾎刃便可破城，你难道真的要让満城军民与你陪葬？”
这话点醒了淮南军兵士可依凭兵器优势避免⽩刃战，淮南军顿时士气提升不少。
秦淡然一笑：“终于不说废话了？战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哪有什么君子小人！你们尽管放马过来，我自然能有办法让你们⼊了太城，便再也出不去！”
他语气淡淡，但充満自信，淮南军兵士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士气又开始动摇。
纪霜霜见状也不再多言，手一挥，淮南军中军账中战鼓擂响，传令兵飞快奔走。
面前的步兵方阵开始前进，挡箭车、投石车、巨弩车在工事兵的推动下，纷纷向着太城进发。两边侧翼的骑兵刀齐举，做好冲锋准备。
车轮声、马蹄声、喊杀声，充斥于太城山下空地，大战一触即发。
一刻钟后，两万淮南军离太城山下的石径不过两里路。
秦知道攻城战在即，马上令人将洛晓、柯律等数名⾼级将领和两三千俘虏尽数带到石壁之上，刀斧手手持大刀，站在洛晓等人⾝后，静候命令。